今日的Blade归来了吗

左非
让死者有不朽的名,让生者有无尽的爱

逆行舟/A Retrograde Boat

●新动画魔改设定的一个奇妙BUG就是,既然明了小时候就认识还在同一个幼儿园,然后第一集直接转十年后就是高中了,那么小学低年级应该也是同学吧,所以同样是青梅竹马的美树为什么不认识了……所以就开了个诡异的时间线,跟漫画和cry baby都不太对的上,不过人设是cry baby的
●魔改的时间线大概是这样的
明了山崖相识→第一集捡猫→猫死→文章第一部分→了离开日本→明上小学,认识牧村美树和黑田美树→明的父母离开,寄住在美树家→动画正剧时间线
●有未注明的圣经启示录引用,不过应该挺明显的
 

生命在他里头
这生命就是人的光
光照在黑暗里
黑暗却不接受光
约翰福音 第1章 第4,5节

What has come into being in him was life
And the life was the light of all people
The light shines in the darkness
And the darkness did not overcome it
John 1-4,5

   在大约十五岁的时候,他偶尔会回忆起儿时的某个傍晚。
   彼时少年的身姿刚刚拔长,介于圆润和俊朗间的面孔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清。飞鸟了站在教学楼前的草坪上时会有暖风吹起他白色的衣袍,卷走一些实验室内消毒水的气息,然后穿过这座古老大学长长的回廊,撞碎在走廊尽头浮雕的十字架上,化作一片不曾被阳光照射的冰凉。
   他总是理所当然地被注视着。无论是因为他明显出众的外表也好,还是他的天才也好,他向来具有吸引他人目光的能力。他吸引了一些女性,或者几个男性,他吸引了他的导师,吸引了一些前辈或后辈,然后吸引了那些嫉妒着他的人。他的身上向来不缺乏目光,他的目光却没有在谁的身上停留过。
   他将自己的目光永远丢在了童年,让它们停留在不动明身上。
   明,明,A-KI-RA。
   他在脑内无声地重复着这三个音节,然后闭上那双浅蓝如晴空的眼,想象舌尖擦过牙齿的背面,想到那天。
   那时候的城市刚刚经历一场暴雨,小路坑洼处的积水映着道旁围墙的影。那时候的他穿着黄色的雨靴走在这样的小道上,还带着水滴的雨伞被紧握在手中,他迈出的步伐总是快速而精确,绕过路上大大小小的水洼,不带一丝犹豫地向前走去。而那时候的不动明走在他的身后,略显笨拙的天蓝色雨衣上仍残留着雨水下滑的痕迹,而他仅仅是掀开了雨衣的帽子,同样笨拙地试图追上他友人的背影,那双与雨披同色的塑胶靴子总是踏进水洼里,带起一些浑浊的积水,溅在他的靴子上,腿上,雨衣上,甚至还有一些攀上了他的脸,又如泪水一般滑落。
   他听见不动明叫着他的名字。
   “了,慢一点吧。”
   友人的声音已经带上隐约的哭腔,他的话语也总是细小如同哀求。
   他听见友人因为匆忙摔倒,听见背后传来细小的哭声。
   但他并没有放慢脚步。
   但若不是因为不动明的邀请,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条小路上,那人担心一直住在幼儿园中的他会过于孤独,便私自约了他一起去他的家中吃饭。
   “不提前通知的话,你的家长会困扰的。”他本应这样拒绝,但飞鸟了总是无法说服不动明,或者说他放弃了说服他,在不动明坚持的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上,还是顺从他比较节约精力。于是他点点头,看着那双眼睛一下便笑开了。
   然而这只是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罢了。
   不动明永远担心着飞鸟了是否会感到孤单,而飞鸟了甚至不明白孤单为何物。
   只是回家的时候突然下起暴雨,即使是方才坚持的不动明也在目光中带上了一些愧疚。
   “了,要不就算……”
   只是这句话出口时,那个一身洁白的孩童已经撑起雨伞走入了雨幕中。
   飞鸟了同样讨厌背弃约定。
   只是他们那样稚嫩的孩子,在暴雨中自然是难以行进。所幸那场雨很快停下了,就当他们穿过马路,走进那个小巷里。
   飞鸟了就是在这时发现道旁的排水沟里一只白纸叠成的小船正转过墙角,摇摇晃晃地向他驶来。而他不应该注意到那只纸船,它的结构有着明显的不科学之处,而折叠手法也绝对称不上精妙,它只是一只平凡的纸船,来自一个平凡的孩子或是无聊的大人——正如这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类一样,它本不值得他的注意。
   纸船顺着汇聚的雨水留下,他与纸船擦肩而过,穿过道路两侧被雨水冲刷成灰白的围墙,向着小巷的尽头走去。
   但那天的飞鸟了终究还是回头了。
   他在小路的尽头驻步,向回看去。
   于是他看到不动明在道路的中央向他挥手,他的雨衣上还带着泥泞,眼眶下方尚且掬着半滴泪水,却笑着向他挥手,用略带嘶哑的声音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了——”
   他的笑容过于灿烂,以至于混进乌云间漏下的天光,在水面上一并折射作一片银白,又返回天际,为墨色云朵的边缘染上一丝浅金,恰如日光照射下飞鸟接近透明的发尾。
   他看见不动明向他跑来,也看见那只纸船沿着水流远去。
   他看见五岁的不动明拉起他的手,两人向家的方向走去。
   而不动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像周围的人那样带着一把写有自己名字的小伞,而是穿起了雨衣的呢,五岁的飞鸟了从未在意过。
   那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
   十五岁的不动明刚刚升入高中,再次因为怯懦的个性失去了结交新朋友的机会,他听见牧村美树询问自己是否依旧要加入田径部,却突然想起了某个发色浅淡如微光的人。
   而十五岁的飞鸟了远在他乡异地,在异国温煦阳光的照射下被风掀起衣袍,在沙沙作响的松叶中,恍惚听见那日的暴雨。
   飞鸟了从未觉得孤独,因为他不曾懂过孤独。

    再见面时,他们都已经已经拔高成修长的少年。
    飞鸟了在那十多年间学会了埋藏自己的冷漠,他不再平淡地叙述那些过分正确的建议,而是带上恰当的微笑,用一种委婉却暗含轻蔑的语气评价世间万物,而大部分凡人无法察觉那些言语间的尖刺,权当赞美收下,直到被那些尖锐的暗器刺伤也无动于衷。他从不热衷于纠正别人,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正关心人类,这个世界注定了不过弱肉强食,而人类只不过恰好是最强的那一种罢了。
    飞鸟了不曾拥有情感,他的一切表情与动作来自对他人的模仿,他模仿他的老师,模仿他的同学,他观察着他们的喜怒哀乐,将那些细微的情感拆分编程,储存在自己的大脑里,在合适的时候便从中调用一个表情,他模仿出现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却唯独不模仿不动明。
    他还记得那天的山崖,雨打落在土地上,浇绿枯败的草茎,溅起一片迷茫,他还记得那只死去的猫小巧的黑色身躯僵硬在纸盒中,他还记得那天不动明的眼泪混着雨水从脸颊滑落,他的声音因抽噎而不稳,但他却说是他在流泪。
    但他忘了那把明黄色的伞,忘了那个拴在伞柄上的小小铭牌,忘了上面那三个小小的假名,他忘了アキラ,他忘了明。
    若不动明替飞鸟了流泪,那么模仿着不动明的飞鸟了,是否就是他自己?
    但他不曾拥有情感,所以他永远不会去模仿不动明。
    事实上他的笑容有些过量了,大约是因为他发现了笑远比泪更省力,他只需遵循自己的欲望便可大笑,但他却需要调用太多的存储来哭泣。因此当他离开那所大学,加入某个关于远古的研究小组中时,在那个学校甚至有了他是一个不知疲倦甚至有些神经质的工作狂的传言。
    飞鸟了从不在意这些传闻,比起那些无谓的谣言,与不动明的邮件,通讯或是视频,或许都要更为重要一些。
    不动明从来都是特别的,即使飞鸟了不知道他为何特别。
    所以当他逃离那场可怕的火焰后,他告诉自己,我需要不动明,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需要他。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不动明绝不会背叛自己,他不明白这是出于信任还是对对方善良过分的天性的把握,但他确实相信着不动明。
    所以当他用急刹车将那辆价值不菲的白色名车甩在路边,轻快地奔上木楼梯,在高高的平台上看见不动明的那一瞬,他飞速从脑中调出了最适合在分隔多年的朋友相见时使用的表情,他露出了儿时不曾有过的笑颜。
    飞鸟了远远地对不动明伸出手,看着那个永远相隔着信纸,电话线或是网络的友人有些呆愣地站在自己面前。老旧的小艇在被夕阳映照成暖橙色的水面上摇晃,而只在一次浪涛的起伏间,他便听见了友人有些迟疑的声音。
    “你是……了?”
    即使不动明曾在每个周末背着牧村一家偷偷给了写去一封明信片,即使不动明曾在每个月末躲进自己的房间和他通电话,即使他们在视频通讯中已经见过彼此长开的脸,但在真正见面的刹那,不动明发现,自己的友人或许成长的远比自己预料得更耀眼,即使飞鸟了在他眼中早已闪耀如星辰,此刻的他却意识到那人正发散出一种奇异的光辉,他被他的光芒所吸引,而那种光芒一如他们初见夜晚凛冽的银白月光,清冷也带有划破黑暗的力量。
    但飞鸟了却在微笑,他带着那身冷峻的光辉,对他露出了最为灿烂的笑容。
    于是在那一瞬间他犹豫了。但这种犹豫的情绪只持续不到一次起伏,他跳下那只小艇,顺着长长的楼梯跑上,给这位久别的旧友一个拥抱,甚至无视了了刚刚从自己的长袍里拿出一把枪支,带着张扬的笑意将枪口对准那些试图插话的人。他太想给这个人一个拥抱,而他也想了太久了,他想要拥抱飞鸟,想要揉皱那身整洁的白袍,甚至想要隔着十余年的时光给那日山崖上的他一个拥抱。
    不动明与飞鸟了在枪击的乐曲中展露笑容,却无关暴力。
    一人不过脑中程序的运行,一人仅因心中涌起两人份的欣喜。
    于是飞鸟了揽着不动明离开,白色跑车扬起尘埃后留下一群不明所以的人。似乎有人跳上路肩大喊了什么,在车窗包围的封闭空间内那声音却模糊不清。
    疾驰的车轮向黑暗驶去。
    他们无法插足如宿命。

    当他躺在那张洁白的病床上时,飞鸟了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他是否算是背叛了自己的友人,他是否创造了一个比所有恶魔都更为可怕的存在,他是否赌错了人类的未来,他是否,害了不动明。
    这里的一切都是如此洁白,洁白的窗框,洁白的墙面,洁白的灯光洒在洁白的座椅上,而他穿着洁白的衣物,将自己缠着洁白绷带的洁白皮肤埋到洁白的床单里,在洁白的枕套上微微散开的半透明发丝也在灯光下变得近似洁白。
    他仿佛要融入某片洁白的虚无之中。
    那日的灯红酒绿那日的血腥杀戮都如同梦境,而他却是最清楚他们真实的一个。
    于是他在洁白中闭上眼,看见无边的墨色。
    但太多的因素不允许他沉浸于此,于是飞鸟了只耗费0.3秒便睁开了眼,笔记本电脑是早已摆好的,开始吧,他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不动明推门而入时他正好完成了一封寄给德国某个研究所的电子邮件,即使关于恶魔的一切暂时不可公之于众,他仍然可以通过一些旁敲侧击的方式获取到需要的资料,虽然这世界上恐怕还没有哪台电脑能逃过他的入侵,但在这种时候走正规程序明显要爽快一些,在按下发送键之后,他转头看向他的友人,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然后他得到了第二个来自不动明的拥抱。
    飞鸟了明显感受到了友人筋力的增长,对方似乎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力道,就像他是什么会被不小心碰碎的贵重瓷器一样。
    他设想了无数不动明会问的问题。恶魔究竟是什么,他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何要选择他,他今后又该怎么办。他设想了太多问题,但飞鸟了依旧没有预料到不动明的第一个问题会是,你还好吗?
    即使他的声线已由轻细转为粗狂,即使他的身材在一夜间拔长舒展到精壮,他在说这句话时依旧温柔的像是从前那个瘦小怯弱的少年,甚至像是那日悬崖上握住他的手的小小男孩。
    而飞鸟了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
    明明他将恶魔植入了不动明的身体,明明不动明才是被刺激地更严重的一个,明明他将不动明从日常中强行抽离,明明他将世界强加到不动明身上。那个人或者已经非人的某种存在,那个不动明的第一句话,仍旧是对他的关心。
    幸而大脑内部的程序运作良好,自然地替他找出回话并附赠一个微笑,这让他得到了一次喘息的时间去处理自己在那个拥抱下变得有些过快的心跳和脑中翻涌起的疑惑,然后将它们并着不动明眼神中的关切一起丢进大脑幽暗的角落归类为无需处理。
    没事,一切都不过依照计划在进行。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己的友人,然后第一次,他对不动明说出了对不起,他在那片洁白的灯光下低下头,让灯光直直照进不动明的眼睛,而他再次抬头时光芒被发丝遮挡,在那双南极冰窟般幽深浅蓝的眼中投成丝丝缕缕的灰烬。
    后来不动明偶尔会回想起那个夜晚,记忆中大片的落地玻璃映衬着城市灯火辉煌的背景,车水马龙的街道与酒绿灯红的高楼在玻璃上投射出斑斓的光点,而一身洁白的飞鸟了在这样的光影中显得过分真切,以至于那时的他从未考虑过除了光芒以外的可能性,明明那些浅金的发丝也拉下一片灰暗,而飞鸟了唇角挑起的微笑也会融化在那片暗影。
    他的记忆在那片光点之外变得模糊不清,他忘了木桥上的硝烟,他忘了那些厮杀,忘了被打断的纸醉金迷,忘了也曾怯懦不堪的自己,忘了那位曾经的友人除了道歉以外的话语,忘了自己的回应,忘了当时心头翻滚的焦躁、疑惑或是欣喜,他只记得有几缕霓虹灯光投射进他的瞳孔,在视网膜上聚焦成橘红色的光点,而飞鸟了冰蓝色的眼睛印成一切之中唯一的清冷,目光却在他的脑中旖旎缠绵成一个邀请,让他几乎无法抑制那些来自恶魔的叫嚣着的欲望,升腾的血液尖叫着让他接下这个邀约,哪怕——
    他明知这是一个来自地狱的邀请。
    他怀疑过飞鸟了是否早就知晓一切,他怀疑过自己是否真的保持人心,他怀疑过是否人类的恶才是真正的恶魔,他甚至怀疑一切的悲剧是否都只不过命中注定,他怀疑了恶魔,怀疑了人类,甚至怀疑了神明,但他从未怀疑过那时的飞鸟了是否真心。
    就像他不曾怀疑自己的坚定。

    在飞鸟了再次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将恶魔带到人世之前,不动明向来以最大的善意面对并接纳这世界的一切,但世界素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对待世间的一切。于是他看见恶魔现世,仿佛所有的事物都在安蒙附体的那一刻断线,恶魔屠戮人类,而他化身成为恶魔人,替人类屠戮恶魔,到后来恶魔的存在被公诸于世,率先开始杀戮彼此的却是人类自身,他在飞鸟了近乎疯狂的笑意中看见了人类的恶,直到牧村美树,直到最后的微光,被世界亲手抹去,他开始分不清恶魔与人类。猜疑与欲望,究竟哪方更为恐怖一些?
    不动明总是坚持自己持有人类的心,但人心有着太多除了爱和温暖以外的部分,人类的心的某个角落充溢着嫉妒恐惧猜忌憎恨,而罪恶也就在这个角落滋长,某天道德与法律都失去约束,它便萌芽破土,在人群之上成长为参天大树遮蔽日光,在大地投下暗影。
    偶尔他也会揣测,是否真的如同飞鸟了所言,人类的存在本身便是错误,他们的速度比不过猫狗,身体也不及太多其余的物种,他们的优势是什么呢,是智力吗,是理性吗,但是飞鸟了,身为恶魔的首领,身为堕天使撒旦的他明显更为天才和理性,还是说自私的人心本就是他们优势的一部分呢?说到底他们不过是因为侥幸站到了这个位置,便以地球主人的身份自居,为了利益他们也可破坏地球来谋取发展。而可笑的是恶魔才是地球的原住民,或许在他们眼中,人类不过是趁他们沉睡之时窃取了地球,还破坏了这片美丽之地的无耻盗贼而已。那么,人类的反击是否真的称得上正义,可怕究竟是人类还是恶魔,他对人类的维护仅仅是因为他也是个人类而已吗?
    只是现在的他真的还是人类吗,被他所称的人类的心又是真正的人心吗?
    是和那日的飞鸟了一样吗,他在如血的夕阳下,在波光的映照中抬头望他,天水的殷红连寂白都染成暖色,他便只看见光芒,而他被那道光吸引,飞蛾扑火也是甘心。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爱的是人类,还是爱本身。而他现在又是为了人类而战,还是为了恨本身。
    他看见飞鸟了站在风中,只是那风扬起的不再是他的衣袍,而是身后展开的羽翼,在这个黑暗与鲜红构成的世界他依旧显得如此洁白,让他在一瞬间想要沉迷于那嘴角浅淡的笑意,但他早已清醒。
    友人,敌人,了,撒旦,他现在又该如何称呼那个人,现在的飞鸟了还是他所熟知的那个飞鸟了吗?他对他说过自己不会再为他流泪,却发现自己的泪水似乎也一并埋藏进了飞鸟了那不存在的心里。
    但他依然在看着他,即使他们再也不会在目光交接的下一刻分享一个拥抱,他们只是隔着那个断裂的山崖,隔着无数的生命,隔着一颗心对望。 
    他们是否在那遥远的对视间看见了宿命?

    第一位天使吹号,就有雹子与火搀著血丢在地上。地的三分之一和树的三分之一被烧了,一切的青草也被烧了。
    飞鸟了在焦黑的大地上,在火焰的灼烧中回想起绿草,回忆起萤火,记起素白的冬季,不动明扑到在雪地上,而飞鸟了在下一秒重复了他的动作,然后他从雪地里抬起头,铂金的发丝挂着晶莹的雪花,他扬起那双淡漠的眼,水色的瞳孔对准不动明,然后开口:“明,这件事有意义吗?”“有啊,了,我能感觉到你很开心。”依旧躺在雪地上的不动明抓住他的手,十指相勾间笑容燃成冬日的暖阳。
    而他放弃了争执,第一次在脑中开辟了一片专供无法解释的事物存在的区域,那片区域名为不需处理,写作不动明。
    第二位天使吹号,就有彷佛火烧著的大山扔在海中。海的三分之一变成血。
    他想起了那次漂流,他在波涛的起伏间穿越了整个大洋,他或许是把一些东西丢在海洋里了,而海水卷走了那些东西,将它们沉进深深的海底用泥沙掩埋,时至今日也不愿返还。所以在那天的山崖上,在那尚且皎洁莹白的月光中,在不动明对他伸出手时,他才无法用它们来回应。不动明给了飞鸟了拥抱,而飞鸟了却只是垂下手,月光照进他的瞳孔,将那片浅蓝映衬得波光粼粼,他一定是把什么丢在大海里了,所以他才无法感知不动明的心跳。
    他弯下腰,在璀璨的星空下再一次看着他,他想要拥抱不动明,想要抚平他皱起的眉,甚至想要隔着十余年的时光给那日山崖上的他一个拥抱。
    第三位天使吹号,就有烧着的大星,好像火把从天上落下来,落在江河的三分之一,和众水的泉源上。 
    “在日本,在那座山崖旁,是有一个温泉的吧。”
    “我们还曾为那究竟是天然温泉还是人工注水而成争执过,人类的孩子还真是有趣呢。”
    “那时候的冬天,只要下了雪,那个山崖上肯定会积起一层厚厚的白雪,而你总是固执地拉着我去玩闹。”
    “你总是说我没有朋友,所以你必须和我在一起,但是明,我并不需要所谓的朋友啊。”
    “玩累了之后,你喜欢扑进那温泉里吧,不得不说那个温泉的水温真的十分舒适,带着一身疲倦进入的时候,即使是我也清楚这种情绪名为放松吧。”
    “我会趴在温泉边的矮石上,而你会再次爬起扑到雪中。”
    “‘那样做的话刚刚的澡不是白泡了吗?’其实我一直很想对你这么说。”
    “但我还是忍住了,因为如果对象是你的话,即使我这么说了也没有用吧,毕竟那是你啊,明。”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样的雪了。”
    “明,你说,那个温泉还会在吗?”
    第四位天使吹号,日头的三分之一,月亮的三分之一,星辰的三分之一,都被击打。以致日月星的三分之一黑暗了,白昼的三分之一没有光,黑夜也是这样。
     飞鸟了看见泛着光的群星,在人类出现之后,银河从未像今天这般皎洁过。
     飞鸟了看见远处那片夺目的属于天神的光辉。
     飞鸟了看见了自己的羽翼散发出的荧光。
     但他找不到最重要的光芒了,他找不到那人瞳中的光华。
    第五位天使吹号,我就看见一个星从天落到地上。
    他垂下羽翼,仿佛要将自己并着不动明一并包裹,便可以隔开这个世界。
    第六位天使吹号,我就听见有声音,从神面前金坛的四角出来。
    你觉得无情的是谁呢?是人类,是恶魔,还是天神?撒旦不懂情感,所以我从不会心痛。但我或许错了吧,我总是在关于你的事情上出错,明。
    但在第七位天使吹号发声的时候,神的奥秘,就成全了,正如神所传给他的仆人众先知的佳音。 
    星球崩毁的那一刻,有泪水滑落。
    告诉我,这是什么……明。
    请回答我吧。
    请别抛下我一个人。
    请在别处活下去。
    请……
    明……
    
    他终于想起了那把黄色的伞,想起了那只纸船,想起了无数场雨。
    
    他看见星云凝成地球。
    他看见生意覆盖大地。
    他看见纸船逆流上行。
    他看见雨水倒回天际。
    他看见他松开他的手。
    他看见爱回到自己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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